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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户多出的钱能花吗

(本文首发于2017年11月23日《南方周末》)

生活在上海的29岁青年叶某,坐上了大起大落的人生过山车。2016年6月,他用银行卡向一款名为“壹钱包”花漾卡(由平安集团旗下子公司平安付公司与平安银行共同推出)的互联网金融产品转入资金,发现钱被原路退回,而App却显示资金增加了。此后的8天,他重复操作了350余次,App中“多出”了1125万元,这些钱被他用于消费、还债。随后,平安付公司追回了大部分损失,但仍有205.94万元不能追回。近日,上海市奉贤区法院一审认定叶某犯盗窃罪,并判处有期徒刑11年。利用系统漏洞让账户多出一大笔钱,能花吗?

正方:

叶某“壹钱包”花漾卡账户上多出的1125万元,应视为“风落”,即意外之财,风吹落了苹果,你捡起来吃了而已,这是老天爷赐予你的。叶某的行为不是犯罪行为,他无任何窃取、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事情的大致脉络是,叶某主动将钱存入账户,而后平安付公司自己往被告人的账户上加钱,又把钱款返还给叶某,看不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如何证明这不是平安付公司主动给付叶某的钱款?叶某可以合理相信,这是平安付公司给的意外之财。

反方:

叶某是一个智力正常、具备一定金融商业知识的成年人,理应能够通过“资金转入后原路退回,花漾卡余额却显示转入成功”判断出App系统存在故障,认为“平安付公司主动给了1125万元”,从常识上说很难站得住脚。叶某8天内的充值次数达350次之多,从这可以看出有主观故意;他还把这1125万元用于消费、还债与投资,从这可以看出非法占有的目的。很难相信,一个成年人相信一个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公司会无缘无故白送给自己1000多万。

正方:

就算是App系统存在故障,那也不是叶某的过错。叶某没有对钱财进行秘密窃取,其所有操作都是按照“壹钱包”App的流程进行的,既没篡改App,也没植入恶意软件,“壹钱包”App发生的操作代表的就是平安付公司的意思表示。如果凭一句“系统漏洞”就不代表了,那么,又凭什么证明其他的操作就是平安付公司的意思表示?如果认可只要发生了“系统漏洞”,App相关操作所代表的意思表示就可以撤销,那么用户存放的资金还有没有安全保障?

反方:

你出远门,门窗没有关严实,当然是你犯了错。你走后,有小偷因此入室行窃,把你家中的贵重财物卷走一空,然后被人赃俱获,小偷在能否以“你犯了门窗没有关严实的错误”让自己盗窃、非法占有财物的行为免于法律追究呢?平安付公司犯了错误,App出了系统漏洞,然后叶某主动利用这个漏洞多次套取巨额钱财,是同样性质的事。叶某第一次充值账户额外多出的钱可以视为不当得利,后面350多次主动利用系统漏洞的行为显然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正方:

叶某的行为还没有到刑事犯罪的程度吧?这应该只是常规的民事纠纷。如果平安付公司认为叶某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叶某涉嫌不当得利,平安付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要求叶某返还款项。而且,叶某也对平安付公司提出了分期还款的方案,表达了返还不当得利的诚意。即便认为叶某非法侵占了公司财产且拒不归还,那也应由平安付公司提起刑事自诉。

反方:

叶某行为符合刑法盗窃罪的要件。刑法第264条规定: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叶某利用系统漏洞盗窃1125万元,且有200多万元不能追回,已经达到“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而且有350多次主动利用系统漏洞盗窃的特别严重情节,故而一审被判11年有期徒刑。

【点评者说】有人援引2006年许霆案。当年许霆用ATM机取款100元,结果机子吐出了1000元,而账户中只被扣了1元,此后他多次操作累计取走17.5万元。法院一审认定许霆犯盗窃罪判处无期徒刑,后重审改判为有期徒刑5年。按许霆案的量刑,叶某似乎判得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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